或许是,陈亦呈第一次看见妈妈身上的伤疤,用酒精消毒时,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,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:“妈妈,你要不和季叔叔离婚吧。”
随之而来却是一记耳光,她声音尖利而颤抖:“你懂什么!你季叔叔他说了会改,况且……况且……”
女人声音哽住,她抹了一把泪:“我不能让小可没有爸爸。”
——那我呢?
——你一时兴起,决定和爸爸分开的时候,想到过我吗?
话沉甸甸地压在舌根,陈亦呈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抽出一张干净柔软的纸,轻轻替她擦拭眼泪。
现在想来,那记耳光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。被儿子窥见不堪的尴尬,对第二次婚姻失败的恐惧与自欺,维系一个表面完整家庭的执念……而“陈亦呈”和“陈亦呈的感受”,被挤在这些沉甸甸的现实后面,渺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第4章 小组作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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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站这干啥呢?”护士推着小推车经过,疑惑地瞥了他一眼。
陈亦呈惶然回神,攥着缴费单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我去缴费。”说完,几乎是逃似的转身,朝缴费窗口走去。
队伍很长,缓慢向前蠕动着。排在前面的大多是老人,他们耳朵不太好,交谈着病情和药价,混在空气里嘈杂的让人透不过气。
不知是谁的老年机,突然响起字正腔圆的整点报时:
“北京时间,下午五点整。”
机械的女声混在大厅里并不突兀,却很清晰地传进陈亦呈耳朵里。
五点了啊,现在的图书馆五楼,靠窗的位置,阳光应该正好西斜,可以暖融融地照在身上。
他猛地想起自己忘了什么。
急忙从从兜里掏出手机,谁知队伍突然朝前挤了一下,慌乱间一个老奶奶撞到了他,手机被摔到了地上,”砰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