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个素人上镜,我想让你露脸。”
苏漾听到这话只是垂眸,片刻摇摇头:“不了,娱乐圈的事我想远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,我去洗漱了。明日起早,你准备做什么?”
说话的语气很淡,像是在讨论一件事不关己的话题。但谢白颐打量许久,分明从这个人身上读出了孤独。
是的,孤独。
这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这个词。
若放在以前,笔下对孤独的诠释大抵会有几个形容。要么是玫瑰剥离了枝叶花瓣,只余浑身尖刺但仍傲然挺立;亦或是站在渺茫天地间回首一看,万物与我皆是蝼蚁;也可以是某日夜深更重,加班时脖颈酸痛抬头一望,自以为抓住了银辉,却见云层掳走了发光的月亮。
但当他看见苏漾寂寥的背影时,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白布。他站在人生的幕布前,看着川流不息的人与世事在眼前划过。他们曾短暂地出现,却又以某种最痛的形式离开。无论是老死别、行渐远、怨憎恨、爱别离、求不得。
电影播完,他转身走了,票根被藏进了座椅的缝隙里,而自始自终,手上没有握过爆米花和饮料的温度。
幼时家人的离世,读书时朋友的背叛,海外留学时比比皆是的歧视,社会里无处不在的不公,过往认识的人里大多成了生命过客。似乎在他的一生,除了父母,谁也没来过,谁也没有停留。
自诩洒脱的性格可以遮蔽伤痛,他常于加班后的夜深人静里独自沉思,人性的真实面目究竟是什么? 为何会受伤?为何要受伤?
生命如洪流奔逝,谢白颐曾以为自己可以独自一人走遍大好河山,然而命运的眷顾总是悄然而至,本无意驻足的目光也终究会变成只为一人停留。
当那抹同样孤寂的灵魂正在向自己靠拢时,他无法抵挡,逐渐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