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说话,我去给你找消毒水,等着……我,我们都会活下去。”他转身跑下楼,声音断断续续飘得好远。沈怀戒拦不住,也没力气开口,尚存一丝意识,余光扫到茶几上的线香,咬牙走过去,流了一地的血。
香灰被吹得到处都是,莲花托盘上还残存着忘魂草的气息,倘若他们捱过这场空袭,刘敏贤大概还会对少爷下毒。沈怀戒放下托盘,指甲死死嵌进肉里,手背上的疤又裂开,他眉头微蹙,忽然想起那夜船舱内的蜘蛛。不只少爷,他也难以幸免,事到如今,必须得带着少爷逃离刘敏贤的掌控。
“哐当!”木板拦腰截断,赵以思躲到鞋柜后,拎起门廊边的药箱,打开,里面只剩一卷纱布和半管消炎药膏,也不晓得是哪个小厮丫鬟逃难的时候把药品全分走了,他匆匆卷起散开的纱布,跑上楼,猝然见到一地的血,心口剧痛。
眼前闪过很多往事,他集中注意力,走向沈怀戒,草药味越发浓重,他扑通跪倒在地,又一次见到母亲,她满眼是泪地将刀尖抵到他胸口;甲板上风雨交加,杀手破窗而入……于他而言,死神常年拿把镰刀站在床头,而此刻该怎么办?哑巴会先死在自己面前吗?赵以思神情恍惚,隐约看见哑巴在擦茶几,茶几上有什么?线香?谁给他点的线香?
又一声巨响,流弹击中对街的丧葬店,纸钱纷飞,挽联飘荡在空中,他微微张开唇,唤了声“爹”,没人回应,父亲的影子盘旋在头顶,他还能记得沈怀戒多久?
“少爷,少爷,你看着我。”沈怀戒不知何时挪到他面前,抓住他的肩。赵以思缓缓瞪圆眼睛,不等他往后躲,沈怀戒伸出手,用围巾捂住他大半张脸,“少爷,我是哑巴,你的哑巴……你说过,要给我一个家,我们一道回七家湾……”
浓烈的血腥味袭来,赵以思陡然转醒,两只手攥紧沈怀戒的手腕,鲜血沿着臂弯滑到指尖,梦里的影子彻底消失,他抹了一把眼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