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戒低头系扣子,指尖钩起袖中的匕首,划开前襟一粒盘扣的绳结。
门外传来窸窣的响动,像是谁掸落了一地的灰,灰落到地上,那人踩着一地浮尘走了。赵以思皱眉走到门前,他紧随其后,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好像有人进来了。”赵以思按住门把手,沈怀戒没答话,侧身挡在门前,扯着领口的线头,“少爷,这件褂子的云头扣断了一截,我能重新换一件么?”
赵以思一怔,这件褂子他一次没穿过,衣领扣子怎么说断就断了?
第75章 错落
沈怀戒扯掉盘扣边上的布条,这下根本看不出小刀划过的痕迹。他斜倚在门边,将门把手挡得严严实实,“少爷,这件褂子大概是被虫蛀了,你看,这有一圈虫眼。”
赵以思一时半刻说不出话,眼皮乱跳,哑巴竟忘了他从小怕虫卵、虫蛹。
沈怀戒猜不出他脸上的表情,试探性地咳嗽一声。赵以思仰头望天,不住地摆手,“拿走拿走,我昨晚到现在一口没吃,你可别让我跪在这吐胆汁。”
沈怀戒半眯起眼,他怎么记得少爷昨晚跟老爷吃了顿家宴,饭桌上老爷训斥他一顿,甚至拿出了竹鞭。看到少爷被打,他心里很爽,尤其迎着窗外瓢泼大雨,他往回走的路上,脚边落了一地的洋紫荆花。紫红色花瓣黏在鞋底,像是烂掉的心脏,黏腻、潮湿,却带着无比的舒适与安心,他心想,只要将少爷的心脏攥在手里,姐姐就可以重新戴上耳环,自己便离解脱不远了。
短短晃过这一场回忆,沈怀戒后脑勺倏地一痛,轮船上怎么会有洋紫荆?越往后思考,他脸色越白,记忆也是,像是谁往他脑子里灌了半斤白粉,埋掉了港城雨夜那一地的洋紫荆。
赵以思回头拿了件立领长衫,果真在柜底发现一团纸灰,哑巴没骗他,可他怎么会忘了自己怕虫眼?愈发觉得不对劲,他回到门边,递上长衫,“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