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仄的杂物间,蜘蛛从脚边爬过,刘敏贤点亮一盏油灯,沈怀戒看清她手里的药包,屏住呼吸,像根没用的竹竿似的定在原地。
“下船前,我需要你再做一件事。”她转过身,微微一笑。沈怀戒喉结剧烈一抖,快听不出自己的声音:“何事?”
“替我将这药混在餐盒里,喂少爷喝下去。”
他心头一紧,“姐姐,芝麻糊里不是加了药么,为何还要再浪费一袋?”
“药效猛一点,他才能快点忘了自己是谁,况且,你不是往餐盒里灌了水么,忘魂草的药效早弱了。”
沈怀戒状似无奈地耸了下肩,“姐,这不怪我,今晚这雨说下就下,我也没法变出一把伞,当场护住餐盒。”
“嗯,我不怪你。”刘敏贤微微抬起下巴,伸出手。
他指尖一颤,没能接住她手里的药包,俯身捡起药,蜘蛛从指尖爬上手背,他胸口泛起阵阵恶心,用力一吞咽,头顶传来悠长的一声叹息,“怀戒,有些事,忘不得啊。”
“没忘,不敢忘。”沈怀戒站起身,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,仿佛一滴雨滴在蜘蛛网上,白丝无声地断了。
“哦?是么。”刘敏贤加深了嘴角的笑意,步步逼近,挑起他的下巴,“怀戒,你还记得奠字怎么写吗?”
第69章 惑乱
沈怀戒直视着刘敏贤的眼睛,耳边响起悠远的钟声,猝不及防间,刘敏贤往他嘴里塞了一片树叶,细长条,边缘带着锋利的小刺,他喉结一动,叶片像把匕首似的直捣喉管。
刘敏贤面无表情地擦掉手上的褐色粉末,沈怀戒咬破口腔内壁,尖锐的刺痛让他想起那段满嘴长溃疡的日子,喉咙干涩得很,他艰难地咽了下唾沫,嘴角溢出的血带着药渣子味。
刘敏贤打开一瓶难闻的草药,他瞳孔一缩,本能地抓挠脖颈,鲜血染红了衣襟,却感觉不到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