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戒眼神黯下来,盯着少爷翘起来的那几根发丝,忽而薄唇轻启:“没有。”
赵以思没说话,用余光偷瞄他。哑巴系上领口的盘扣,肩膀缩了起来,“这疤是那天西厢房起了大火,我跑进屋里找姐姐,她桌前的绣花冠烧着了,我没躲开,被珠穗烫了一下。”
“那你后来呢……”赵以思顿了下,喉咙有些堵,“后来五妈妈救了你,又带你去了昆明……我不懂,你当初为何绕这么一大圈子才离开南京?”
“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儿都过去了。”沈怀戒掰断刚削出来的笔尖,手臂不自然地发抖:“少爷,往前看吧。”
赵以思与他默默地对坐着,关于当年那天,翻来覆去的执念像一把刀,又像是刻在身上的烫伤疤,明明早就不疼了,可是疤在那儿,一看见,心口猛地一缩,肺管里的冷空气顶得胸口难受。
沈怀戒吹掉拇指上的铅笔灰,手背上的纱布黑一块白一块,他无所谓地拆开,血黏在纱布上,指甲皮肉外翻……赵以思多眨了两下眼睛,忽然就问不下去了。
或许,得换个心情。他举起照片,凑到阳光下,沈怀戒站起身,不等他开口,赵以思突然道:“你说,四妈妈以前用过这法子害人吗?我姆妈也是肺痨死的,她会不会在姆妈平时喝的中药里动了手脚?”
赵以思无心地搓着棕榈叶子,搓成一长条,打成结,“可是四妈妈为何想害死姆妈?我只晓得三妈妈与她有仇,之前还听说她想法子让姆妈失了心智,患了肺痨。如今这报应又落回了三妈妈自个儿身上,你说,这都是为什么?”
他将手里的绳结绕成一个圈,沈怀戒透过深绿色的圈,深深地凝望他。赵以思轻扯嘴角,掏出相片,“沈怀戒,你一定知道点什么,对吧?”
“我不晓得。”他站起身,赵以思拉住他手腕,仰头问:“那你总挡着阳光作甚?”
“我怕你晒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