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天救不了人了,我再替你积功德,保准你下辈子能寻个好人家。”
回忆像断了线的风筝,嘎嘣一下飘远了。赵以思心里空空荡荡,少年心性在逃难的日子里消失殆尽,也不知道从哪天起,袖子里藏着的不再是银票,变成了防身的匕首。
甲板上,躲在暗处的人影瞅见小少爷拉上窗帘,松了一口气,走到近前,风吹起发梢,他拨了拨凌乱的黑发,看向老妈子,“我这有些剩面包。”说罢,递上油纸袋,大步走向船舱。
老妈子怔了好几秒,又惊又喜,她捧着面包,总觉得那青年背影有些熟悉,倏然想起,这不是赵家五姨太的弟弟嘛。自家太太前天还在说赵家清一色的人精,劝老爷少与他们家往来,不曾想五姨太的弟弟竟这般心善。
老妈子低头瞄了一眼自家少爷,遂将油纸袋藏于袖中,不远处,瞭望台前人影绰绰,她看到自家老爷正与赵家老爷聚在一起抽大烟,长长的烟杆上挂着一块玉佩,倘若把它偷了拿去卖钱,够她弟弟吃上一个月的白面馒头。
过了晌午,卧房里来了个秃顶的英国医生,白大褂上有一股子奶油面汤味,赵以思屏着呼吸躺在床上,任他剪开纱布、拆线。
床帐前的平安结轻微晃动,医生朝身后招了招手,随行的助手递上细长的剪刀,刀尖划过皮肤,赵以思心慌不已,攥紧沈怀戒今早换下来的睡衣,打了个哆嗦。
医生微微眯起眼睛,隔着口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只听到一句:“relax, it039;t need to be so dtic.”(放松,这不是什么凶险的手术,你没必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。)
赵以思顾不上英国人的阴阳怪气,手指紧紧绷着,伸手去摸枕头套里的玉穗。小哑巴没来陪他拆线,心中忐忑,可转念一想,自己都躺在他床上了,还怕晚上见不到他么?
英国医生埋头剪着纱布,赵以思挪开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