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,园丁没起,额头磕出血口子,仰起头,嘴唇哆哆嗦嗦,倒吸凉气。三太太蹲到她身边,拿帕子替她轻轻拭去血迹,“你细细说来。”
距离太远,赵以思听不清,没过多久,三太太拿出一顶斗篷披在园丁身上,她招了招手,下人端来一碗鸡血,她提起毛笔,在斗篷正中的阴阳旗上涂着鸡血。
赵以思整张脸埋进苦艾味的马褂里,他快被陈年老血的腥臭味熏吐了。
三太太吩咐下人摆好朱砂、龙葵根、半夏,随后点燃一炷香,跪在莲花蒲团上双手合十,默默念叨着什么,不用猜,看口型就知道是范华大师教她的咒语。
赵以思强忍着恶心回到客房,窗户破了个洞,风呼呼啦啦灌进来,他随意地扫一眼,抱着马褂躺到床上,想象那是小哑巴身上的味道,潮湿的棉被不知不觉轻盈了许多。他深吸了一口苦艾草味,“家”字落在沈怀戒身上,是温暖的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西洋钟咔嚓一声响,蹦出一只啄木鸟,准点报时。赵以思茫然地睁开眼,床帐被风掀到栏杆上,窗台淋满雨,一只海鸥在夜色中与他大眼瞪小眼。
冥冥之中,它化身成了一只报丧鸟。
凌晨三点,园丁病死在三太太屋中,暗红色鸳鸯布鞋不知被谁丢进大海,天空阴沉沉的,赵以思站在甲板上,反复整理胸前的盘扣,解开又系上,大脑沉浸在园丁的死讯中,完全忘了此刻暴雨倾盆,地面湿滑,船舵稍微向右行驶,他狼狈地抓住护栏,趴在栏杆上呼哧呼哧地喘气。
这场噩耗来得太突然了,仿佛刚挑起来的疑点还没来得及抓住,匆匆忙忙地消失在海面上。 片晌,赵以思抹掉脸上的雨水,走进三太太的客房,屋内灯火通明,高个子小厮拿起白布盖在园丁身上,三太太拿帕子掩住脸,似在惋惜,却看不到半分真情。
四太太坐在沙发上默念经文,五太太盯着茶几上的玫瑰花发愣,父亲穿着英式居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