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思良久,想出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办法:他不能被动地在甲板上苦苦寻找,得想个法子钓出小哑巴。细数这些天沈怀戒主动找自己的瞬间:群殴、车祸、暗杀……留给他的死法不多了,走到栏杆边,望向漆黑幽深的海面。
倘若他攀上甲板末端的护栏,在没摔死的情况下,向小哑巴摆出一个猴子捞月的姿势,他会骂骂咧咧地从角落里钻出来,顺带把他捞回来吗?
赵以思摸了摸下巴,俗话说得好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此刻风平浪静,过了这村没这店。他信心满满地站起身,下一秒船长向左转舵轮,他趔趄着抱住栏杆,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。
上帝保佑,待会海面不会起浪。赵以思一脸置生死于度外,攀向斜坡,没眼力见儿的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,长衫下摆不停抽打小腿肚,可疼了,他咬咬牙,继续往前走,风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推下去喂鱼。
赵以思回头看一眼灯火通明的船舱,方才谁说海面风平浪静?这该死的坏天气怎么比沈怀戒的脸色还难猜!
台阶越来越陡峭,赵以思站在甲板末端,一道浪打过来,他搓了搓手臂,若是从甲板上掉下去,神仙也不能把他捞回来。那么他接下来翻出去,如果沈怀戒不及时出现,能救他的只有《海的女儿》。
洋人写的书总是稀奇古怪,海里哪有什么人鱼,不过是些死了没地方埋的异乡人罢了。战争打到这个年头,投胎都得排队,保不齐哪年才能轮到他和小哑巴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分一盘桂花糖藕。
赵小少爷满脸愁容,一只脚跨出栏杆,一滴雨落在头顶,他抹了一把脸,不确定是鸟屎还是什么的,抬头,闪电划过天空,无厘头的暴雨稀里哗啦地落下来。
乌云翻滚,赵以思苦苦抓着栏杆,想翻回去,奈何风大,长衫下摆勾住甲板外的铁丝,他一只手抓住栏杆,另一只手向下摸索,“哗啦”撕开布料,可算挣脱了,他长呼一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