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成色不错,不过听说它们的来路十分坎坷。”
沈怀戒轻轻摩挲贴在杯上的“喜”字,微笑道:“算不上坎坷,顶多见过血罢了。”
父亲扬起下巴,示意他说下去。他扫了眼靠窗的桌角,三妈妈捻起帕子假模假式地擦嘴角。
“我同父亲刚到昆明那阵子,思兰轩的存货不多,父亲常与榕公馆来往,那时公馆当家的还是榕老板,他撤退那年从南京带走了三十箱明代字画,没一箱泡过水。”
三妈妈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脸颊逐渐泛起红晕,盖住淡淡的愁容。
沈怀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,继续道:“据说汉口沦陷前,榕老板命令下人挑着扁担走山路,将字画一路扛到昆明,中途死了不少人,书法名帖倒是一幅没少。”
四妈妈双手合十,默念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”。赵以思冷眼瞧她,默念作逼倒怪死得快,您老装什么菩萨心肠?全家就数你心最狠。
父亲皱眉问道:“这位榕老板究竟是何人?他这般糟践下人,也不怕他们转世报复他?”
“您大概认识他,从前南京城最大的茶庄便是他家开的,榕记,榕老板。”
“高榕昌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
“他居然还活着啊。”父亲意味深长地看向三妈妈,四妈妈也跟着看过去,三个人各有所思,饭桌上一时没人开口,沈怀戒与五妈妈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抿了一口酒。
赵以思始终游离在话题之外,听小哑巴句句不离“父亲”,他盯着碗里的豆腐汁,咬紧牙关。这小子哪来的父亲?当年他白纸黑字地告诉自己,父母死在镇江县的水灾中。这才几年不见,他先认了个姐姐,又认了个来历不明的爹?他亲姐姐沈莺呢?也不管管自家弟弟在这乱世中瞎寻哪门子的亲戚。
赵以思撂下调羹,胸口发堵,尤其和桌对面那人对视,沈怀戒垂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