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学二年级学生。他平日不爱跟校长去莫愁路教堂做礼拜,一日趁大胡子校长闭眼祷告,贴墙溜出门,攀上院里一棵梧桐树,他顺着枝丫往下一出溜,抓住围墙护栏,屏住呼吸,闭眼一跳,身下陡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什么玩意儿在响?他又踩死老鼠了?赵以思抓了抓头发,恍然发觉梧桐落叶比平时柔软,低头一看,卷发少年一脸愤愤地瞪着他,这小子皮肤白净,杏眼含水,乍一看还以为躺在小姑娘身上,赵以思慌忙站起身,伸手想扶他,又怕男女有别,左右为难间,竟瞅见“姑娘”的喉结。
他是male?脑海里先是想到今早才学的英文单词,赵以思眼皮一跳,忙伸出手,“抱歉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大胡子校长闻讯赶来抓他,赵以思左顾右盼,四周除了树就是电线杆,没有一间能躲避的堂屋或店铺。
少年察觉出他惊惧的脸色,朝教堂望去,一个身材魁梧的外国人朝他们方向急奔,赵以思拾起祷告书,匆匆说了句对不住,拔腿就跑。
拐个弯儿就到了淮海路,再往前便是新街口,剧院和影楼都是今年新建成的,黄包车在街上四处穿行,公家小汽车堵在大转盘那儿,赵以思找准时机超过前排车夫,右侧汽车司机油门一踩,他听到发动机一声嗡鸣,怔在原地,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,身子被一股巨力向后拉扯,旋即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那位眉目清秀的少年救了他。
少年用手跟他比划两个字:“找死。”
赵以思看不懂,指指嘴角,少年摇摇头。
原来恩公是个哑巴,赵以思牵住他的手,想请他去福昌饭店撮一顿以表谢意,然而少年回头一瞥,猝不及防地甩开他的手,转身就跑。
赵以思跟在他身后跑到秦淮河东边、糖坊廊那一带,少年钻进一个狭窄的弄堂,一阵风刮过,晾在头顶的真丝水袖挡住赵以思的视线,水袖翻动,他挥开劣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