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家,画画这种事,除了技法,讲究的便是风格。
很显然他的个人风格过于个人,以至于在忙碌毕设期间,导师把他叫到办公室去单独谈话。
“我的学生大多很有天赋,而你是靠努力的那个。”老师尚给他留了一丝薄面,没有直接戳破,“你也知道,过几天学校要举办慈善拍卖会,我建议你多把心思花在毕设上。”
言外之意是,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,反正你的作品也不会有人拍。
凌霂泽看着裤子上刚沾的红色颜料,觉得刺眼。不被理解是艺术家的常态,搞艺术的有几个没被周遭的声音否认过,基操,都是基操罢了。
至于后续能苟到哪一步,全看造化。
凌霂泽不服输,他牙一咬,心一横,画画本就逆天而行,导师不让,他偏要,于是硬着头皮参加拍卖会。
别的同学打扮得光鲜亮丽,坐在台下期待自己的作品被竞相出价。凌霂泽不敢,他只敢戴着口罩坐在出口附近的位置,万一没人拍他的作品,他也能在丢脸之前逃之夭夭。
当时还有个人与凌霂泽相隔三个座位落单,他也戴着口罩,刘海遮住上半张的侧脸,凌霂泽只匆匆扫了一眼,以为是跟自己同病相怜的画画人,没往心里去。
现在回想起来,凌霂泽觉得那是上天的安排,二十一岁和十八岁的相遇。
老师说的没错,凌霂泽料想的也没错,他的画在台上亮相的瞬间,空气安静了。或许这样的艺术对于在场的各位来说为时过早,很难鉴定它是超越时代,还是落后于时代。
即使已经做过心理建设,失望还是排山倒海地冲击着小画家的心灵,他比同班同学提前感受到了来自社会的无情审判。
凌霂泽起身偷偷溜走,出了演讲厅,北风呼啸着拉扯他围巾,好像在跟他说,你不适合画画,画了这么多年还画成这吊样子,我要是逮着人撒尿的时候用力吹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