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手指关节处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青蓝色,那是反复浸染漂洗后渗入皮肤纹理的印记,像神秘文身。
“扎染留下的。杨阿婆说这是手艺人的勋章,要洗一个星期才能淡。”
同事们围拢过来,周明拿起她的手仔细端详:“靛蓝渗进角质层了,这种天然染料分子小,容易与皮肤蛋白结合。”他职业病发作:“如果用光谱分析,应该能看到不同于化学染料的吸收峰……”
“周哥,”赵雪晴翻了个白眼:“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哇好酷。”
程苏桐被逗笑了。她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看:苍山十九峰、洱海骑行道、扎染坊里飘摇的蓝布、杨阿婆布满皱纹却的手、沙溪古戏台上的少年…
“这张!”赵雪晴指着一张照片——程苏桐双手浸在染缸里,靛蓝的液体漫过手腕“苏桐,你这双手真的可以去当手模了”
“手模可不会留这么深的颜色。”程苏桐收回手机:“阿婆说,机器染的蓝是死的,时间一长就褪色。手染的蓝是活的,越洗越亮。”
“所以,”产品部的小文挠挠头:“你这趟旅行算是…非遗深度游?”
“算是被非遗深度教育了”程苏桐接过赵雪晴递来的咖啡轻啜一口:“以前我们做国潮项目总想着怎么把老东西包装成新样子。但在那里我看到的恰恰相反,那些传承人最怕的恰恰是新样子吞掉了老灵魂。”
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棉布小袋,倒出几颗晒干的板蓝根叶子:“喏,这就是蓝的前世。要发酵七天,每天搅动的时间、温度、力道都有讲究。阿婆说她年轻时学这个,第一年只准看,不准动手。师傅说:你得先让眼睛记住染缸呼吸的节奏,手才知道什么时候该下去。”
周明捡起一片叶子对着灯光细看:“所以手艺的本质是…”
“是身体记忆。”程苏桐接过话头:“是手指知道线该扎多紧,是手腕记得搅动的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