躁情绪。自和付明光在一起,这种暴戾的情绪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了。沈元章倚在车子的靠背上,一只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贴着皮肉的青铜吊坠,又碰了碰那根细绳,身体先一步回想起了付明光抓着那根绳子,脖颈被收紧的感觉。
两厢冲击之下,沈元章奇异地又冷静了下来。报仇,沈家,曾是吊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一根绳,他潜心专注,后来仇报了,沈家也成了他的,沈元章一度陷入无法对外人言的焦躁和迷茫里,这种狂躁感折磨得沈元章夜夜辗转难眠,既想将他爹的灵堂砸个稀巴烂,把目之所见的,沈家的每一个人都杀死,最后连他自己的死法都想过数个。
他舅舅的仇也报了,荣天佐已经自由了,就算他死了,荣天佐也能好好地活下去。
沈元章每一日都这么想,他身上带了枪,子弹摸过无数遍。
直到付明光出现。
沈元章就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,所有的暴躁,憎恨,厌恶霎时间都鸣金收兵,让沈元章又做回了沈家少爷,重新回到了戏台,亦或说“斗兽场。”
司机眼尖,见沈元章受了伤,知机地给沈元章买了药膏,沈元章原想用的,不知怎么,就又丢了开去。
果然,临到晚上,手背烫的那一块红依旧未消散。付明光一眼就看见了,拉着他的手,皱眉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沈元章等了一整日,等的便是此刻,心中很愉悦,说出口的却是:“不小心烫着了。”还将手往回收,“没事,抹点儿药膏就好了。”
付明光捏着他的手腕,道:“不小心能烫成这样?”
“抹药了吗?”
沈元章说:“今天忙,冲了冲水,没顾上。”
付明光气笑了,道:“怎么不疼死你呢?”他抬起眼,就见沈元章垂着眼睛,发觉他的目光,抬头,还对他笑了一下,付明光说他,“衰仔,还笑,你说是不是故意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