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毯铺得平整而柔软,她挪动膝盖,半跪在那片红色身前,喉咙里闷着哭腔:“明日就要到铁勒人的王账了,这一去,凶多吉少,难有归期啊……”
“莲清,”将军叹息道,“站起来。”
身随令动,反应过来时,荣莲清已习惯性照做。
将军放柔了声音:“我记得送亲的队伍中,陛下不允许邱家军参与。”
荣莲清干涩道:“我,我跟使臣打了招呼,大人不必担忧,没有别人知道了!”
事态紧急,她对家里谎称与友人结伴游学,实则路上暗中尾随骑兵队,在使臣打点过关文书时,乘机将人绑了塞到一户农人家中。
使臣被她点了穴,又喂了药,一天一夜后才会醒来。自然也不知她对农人的说法:这是我那痴傻哥哥,游学在外水土不服,先放在你家歇两晚,后天我再回来,注意别让他走丢,届时必有重酬。
她斜看那摇摆不定的烛火,眼圈悄然发红,再开口时已下定决心:“大人,您对我有再造之恩。若是忧心您离开后这支队伍的安危,那便由我来代替您!”
将军未作回答,只是以一种温和的目光仰视她,额前两侧金丝流苏齐齐分开,露出点了金粉的眉心,和那双兼顾了秀气和锋利的长眉。
似水般清澈的眸中无波无澜,是温和,是婉拒。
于是荣莲清明白了。
她心中一慌,更想不管不顾地继续说,却见将军轻轻摇头,食指竖在唇边:“外面快换班了,荣队长,回去吧。”
荣莲清敛起所有情绪,捏着账帘,仍不放弃地回头道:“……我只是想帮您。”
“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”将军抬头直视她,“除了我,那个巴卓恐怕也不愿放过你们。”
“你是另外混进来的,所以不清楚,同行的其他人皆已受过我的训练,一得号令便知举兵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