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的嘴被捂住了,发出闷闷的挣扎喊叫,瞪着车后座的铁条桄榔得响。
霍扬屏住呼吸,听得仔细,是霍蔓在叫。
林负宣在黑夜里点燃了一只烟。
霍扬听见他和人商量着,要把人连夜送出去,给一个隔壁一个县里打了多年光棍的富商儿子当老婆。
那儿子是个瘸腿,性情暴戾,本地里是没人愿意把女儿嫁过去受苦的。但也不是全无优点,比如他家钱多。
霍蔓长得标致水嫩,林负宣早就做好了生意,拿着她的相片给对方相看过了。
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们。
霍扬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地躲在那片阴暗里,悄无声息地抄起了一块石板。
他的姐姐像是牲畜一样被塞进了麻袋里,被扔在三轮车后面,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,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要送出去。
霍扬知道自己不该冲动,但理智也告诉他,时间来不及。
只要那个开着三轮车的人从这里开出去,黑灯瞎火的,再去怎么找?
要想引起注意,要想让他们心有忌惮,就要把事情闹大。
霍扬从没有这样镇定过。
他朝着那人的后脑勺来了一下狠的,犹嫌不够地又补了一下。
“杀人了!!!”
在那人后知后觉的尖叫声中,霍扬丢下手里的凶器,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。
他把手上的血抹在铁质的三轮车护栏上,在月光下看见林负宣惊恐地、似乎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脸。
霍扬这才低下头,看见水影里月光下自己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,沾着血的手也有些发颤。
他愣愣地看了一会,很快又缓了过来。
他解救出自己的姐姐,把她挡在自己身后,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。
“我姐要上大学。谁也不能带我姐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