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州声嘶力竭的一句‘媳妇儿,对不起’,宛若在方遥的眼眶里撒了把盐,酸到胀疼。
看着病床上半昏迷的男人,在事发时极端绝望的死亡时刻,竟然还想着对她的承诺,她的心像被一直手猛地揪住。
她颤抖的伸出手,想握住他布满细口和泥土的右手,可是又怕弄疼了他,迟迟不敢落下。
寻常人的手受了这么多伤,都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扎,可对比他身上的重伤来说,这些细小的伤口都变得微不足道,连处理都只是涂抹了消毒药水。
“我在呢,许清州,我不怪你。”方遥在他耳边轻语,想把他从梦魇中拉出来。
可他依然不断的在说话,如同陷入无尽的循环,方遥也只能一遍遍的重复:“我没怪你,没事了,你已经回来了,都过去了。”
“清州……”汪华只跟着叫了一声,就又绷不住痛苦,捂着脸转到一旁。
包括负责护理许清州的两位战友,不禁流泪抽噎,不自觉的说起在事发经过。
“要不是许连长,那几个临阵脱逃的狗东西都得死!许连长用自己的两条腿,换他们狗命真不值当!”
“要不把那几个狗东西送到军事法庭,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!”
也许是他们的话触动了床上的许清州,或者麻药彻底消退,他停止了呼喊,缓慢的睁开了眼睛。
“清州,你醒了?”方遥紧张的叫了一声。
许清州听到她的声音,意识到自己还活着,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喜悦,然而随着他想要转头,头部以及身体各处的剧痛,像被碾碎了一样,更别提说话,嗓子就像是被无数刀片割开,只能发出‘咳咳’的气音。
应该是被泥石流淹没的时,灌进鼻腔的淤泥引发了呼吸道感染,连呼吸都伴随烧灼的疼,他现在浑身上下,能动的就只有眼睛。
许清州的战友见他醒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