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,楚桢也曾见过这么一场大火,火光映天,像要吞噬万物,烧毁一切。
他的母妃被太监推入火海,撕心裂肺地嚎叫。往日庄重威严的宫殿裹着炽热的火焰,四周环绕着惊慌失措的尖叫,犹如人间地狱。
父皇生死不明,母妃惨死眼前,身边的宫人婢女匆忙逃散,留他一人茫然地置身火场。
就在他最仓皇无措时,那人如天神般将临,他身上沾着腥臭温热的血,手背同样如此,可是他递向自己的那只手却是干燥的、温暖的、洁净的。
楚桢将手伸向他,也将毕生的信赖都交给了他。
那人面冷寡言,却性情温和,身负杀孽,对他却卑微温顺。
楚桢此生从未说过“爱”字,可他的心早已迷失在那个混乱的长夜,迷失在那人宽厚温暖的背上。
火舌顺着帷幔卷上房梁,木头烧得噼啪作响,屋里的陈设摆件轰然倒塌。
楚桢站在原地,大火掀起的热浪灼烧着他的皮肤,他依旧平静地望着前方。再也不会有只温热的手递向他,更不会有人将所有温柔尽数倾注于他。
楚桢勾起嘴角,再次自嘲地回身看了眼宫门的方向。漆黑的夜里空荡荡,宫人已经散尽。
如若人生可以重来,他宁愿死在十多年的那场火里,还玄十七自由。
玄十七或许会成为一个遨游四海的侠客,或许会成为某个姑娘的丈夫,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。他若没有遇见自己,该是多么幸运。
今生不复相见,来世莫再相遇。
互不相知,互不相识,不生情思,不生痴念。
宁护春等人占领皇宫时,萧国最后一任国君已经自亡于寝宫。 火势冲天,连绵成一片火海,宁护春对手下说:“由着火烧吧。”
火势太大,即便立即救火,也保不住里面的东西,索性就让里头的物件宣示萧国已是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