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深渊底部失去了意义。只有胸腔里那颗“暗影之心”沉重而缓慢的搏动,成为卢米安感知存在的唯一标尺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冰冷的黑色晶石平台上躺了多久。身体的疼痛逐渐从尖锐的撕裂感,转化为一种持续不断的、冰火交织的钝痛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、属性相反的砂砾在他血管和神经里缓慢摩擦。每一次“暗影之心”的收缩,都推动着那股粘稠微凉的力量冲刷过四肢百骸,与他体内残留的、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圣光碎片发生湮灭,带来一阵细微却遍布全身的刺痛和麻痒。
这感觉令人发疯。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——你不再是纯粹的了。你的身体里,流淌着黑暗。
最初的麻木和虚无感逐渐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的自我厌恶和一种深切的、生理性的不适。他尝试坐起身,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费了巨大的力气。肌肉传来酸软无力的抗议,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仿佛这具身体刚刚被粗暴地拆解又重组。
他低下头,审视自己。
身上那件残破的圣殿常服已经被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样式极其简单、由某种柔软黑色织物制成的衣裤,异常贴身,勾勒出他依旧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腰腹线条。衣料摩擦皮肤时,带来一种微凉的、滑腻的触感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。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掌心熟悉的剑茧还在。但皮肤的颜色似乎比记忆中更苍白了一些,在周围幽幽的暗色微光映照下,泛着一种冷调的光泽。他握了握拳,力量还在,但发力时,肌肉深处会传来那种光暗冲突带来的滞涩痛感。
最让他无法忽视的,是胸口。
他解开衣襟最上方的两颗扣子——动作有些僵硬,指尖冰凉——低头看去。
皮肤完好无损,光滑紧实,甚至能看到下方饱满胸肌的轮廓。但就在左侧胸膛,原本心脏的位置,皮肤之下,隐约透出一圈极其细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