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密谋着回敬她。一页页海浪激动地向她翻来,拍在她脸上的力度不亚于一记耳光,对游泳好手来说这些一定不算什么,因为崔璨在那么远的地方,那么远,越过所有这些浪与风,这些对她矫健的妹妹来说全都不算什么。对她来说却不是,海浪里的杂质染痛了她的眼睛,她呛了一小口水,她想站起来,但这里是海,人鱼公主用声音换取双腿后再也没回来。
她简直无法呼吸,几毫升水居然能灌满整个肺腔,喘不上气她也全力往前游,仿佛前方才是岸。要说的话是自愿服的毒,已经在腹中杀死了她一遍,她并不畏惧这片海再杀死她一遍,于是刹那间她奇迹般发现自己又能呼吸了。视线模糊,她拨开一层浪,像拨开拥挤的人群,下一层浪很快涌至她的眼前,像谁故意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去看。一口水又钻进她的气管,知道呛水没能淹死她后,她不害怕再呛千百次。她真恨大海,但她不停地游、不停地游、不停地游……她想起崔璨说过的话,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崔璨是什么意思。
又划开一层浪,她粗略估计自己应该游到崔璨跟前了,她踩着水流勉强让头浮在水上,抹干净脸上的水,焦急地环视着四周,却没有看见崔璨的影子。没有崔璨,这片海一下子变成另一片海,水的颜色变得陌生,周遭的礁石也从未见过,海岸的线条那么古怪,好像她根本不是从那里出发的似的。
她想起溺水的人是如何飘在水下挣扎,水面上根本看不见水花,这是恐惧真正压倒她的时刻。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天大的过错,她应该在岸上待着的,她应该盯着崔璨,将她限制在出现任何意外救生员立刻就能发现的范围内的,救生员——海浪又拍上她的脸,她烦躁地甩开——她想到,救生员,她顺着海岸线向她们走来的方向索寻,她看不见那抹橙色。
是她,是她促成了这趟海边的旅行,是她替大人带崔璨来这片海滩,是她由着两人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的,因为她想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