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油路上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司机趴在方向盘上,不知死活。
李诗。
是因为她。
李柯希。肯定是她。李诗唯一的朋友。
我慢慢爬起来,扶着碎裂的车门,看着后视镜里自己肿起来的半张脸和糊了一脸的血。
行。
李诗,你行。
从那天起,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玩。现在是认真的。
我要她付出代价。为那顿打,为聂茜莹的多管闲事。
我一步步收紧绳索。看着她一点点崩溃,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,像燃尽的灰。
可她就是不去死。 被当众羞辱到失禁,她没死。被我踩断手和腿,她没死。在美国那四年,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外面,安静地吃饭,吃药,承受我的一切,她还是没死。
有时候夜里醒来,看她背对着我蜷缩着,肩膀瘦得硌人,我会伸出手,悬在她脖颈上方。指尖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微弱的搏动。
杀了吧。反正她活着也是痛苦。
可手总是落不下去。
反而会碰碰她的头发,或者把她往怀里搂紧一点。
我讨厌这种感觉。
有一次她发高烧,烧得说明话,反复念“妈妈”。我守了她一夜,喂水,擦汗,换降温贴。天亮时温度退了,她昏昏沉沉睁开眼,看了我很久,然后很轻地叫了一声:“阿颜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很快又闭上眼,像是无意识的梦呓。
但那两个字,像细小的钩子,猝不及防扎进心里某个角落。
我开始观察她。而是……单纯地看。
看她在阳光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,看她吃饭时小口咀嚼,吞咽时喉咙轻轻滚动。
不,不对。不是固执。是麻木。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沉在眼底,我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