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几个花圈静静地立在两侧,白菊上落了薄薄一层雪。
舒瑶下车,雪花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她回头去扶母亲,纪玉芳摆摆手,自己撑着车门站起来。
雪还在下,落在纪玉芳的头发上、肩上,她浑然不觉。她站在车旁,抬头望着灵堂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“妈?”舒瑶轻声唤她。
“没事。”纪玉芳收回目光,“走吧。”
舒瑶跟在后面,看着母亲瘦削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,忽然发现,母亲的个子似乎变矮了。
在她的印象里,母亲一直很高,很有气质。站在舞台上时,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儿时的自己曾偷偷告诉哥哥,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像妈妈那样漂亮有气质的女人。虽然她很凶,但是她很漂亮。
不可置否的是,纪玉芳是她曾经最敬仰的榜样。她敬仰母亲的魅力的同时,恐惧她。
什么时候,母亲已经开始苍老了呢?她美丽的面容也流露出些许疲态,眼角有了细密的纹,鬓边添了星星点点的白。
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母亲生自己和哥哥的时候也才二十叁岁,现在她和舒岑二十二岁。
她想,四十五岁一点也不老。
可此刻看着母亲走在雪里的背影,舒瑶忽然觉得,母亲的疲惫,不是从四十五岁开始的,是从很久很久以前——从那些她独自吞咽的委屈里,从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,从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和原谅里,一点一点,渗进骨子里去的。 殡仪馆里布设的灵堂很大,吊唁的人形形色色。除了家里的长辈和小辈,还有外婆生前的好友和同学。
灵堂里,外婆的遗像挂在正中央,是前年过年时拍的,照片上的外婆笑得温和。
走到灵前,纪玉芳站住了。
她看着棺木里静静躺着的母亲,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