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她喜欢吃糖炒栗子,每次来都带一袋,热乎乎的,用牛皮纸包着。他知道她怕冷,入秋就给她买了羊绒毯,驼色的,软得像云朵。
她有时也会天真地想,如果他是单身,如果她再早生二十年,该多好。
陈清乔知道对方是个有家室的男人,知道他的子女应该跟她一般大,也知道他外面的女人不止她一个。
可她还是心甘情愿地给他当了情人,享受他给的优渥生活,买给她名牌包和首饰。那些东西她以前只在商场橱窗里远远看过,现在却真实地躺在她衣柜和首饰盒里。
如果不是他,她大概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些钱。
陈清乔觉得现实,又可笑。
舒明成说她像他的女儿,有七八分像,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。他频频谈起自己的女儿,谈起她小时候的样子,谈起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。
那时的她,只当这是个爱女心切的好父亲。
只不过,他不是个好男人。
毕竟,什么样的好男人、好丈夫,会不顾家庭在外面搞外遇,养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小情人。
后来,陈清乔发现自己怀孕了。她拿着验孕棒坐在马桶盖上,看着那两道红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。
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。
舒明成出车祸,死了。
很奇怪,她一滴眼泪也没流。她站在殡仪馆外面,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,只觉得荒谬。
怀胎十月,陈清乔艰难地生下了这个孩子。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,阵痛来的时候她咬着自己的手背,咬出了血。护士问她家属呢,她说没有家属。孩子生下来,皱巴巴的一团,哭声细细的,她抱着他,忽然就哭了。
陈清乔不知道怎么养大这个孩子,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。可抱着这个软软的小东西,她又觉得,不能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