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胧温暖的光晕漫开,驱散了一角黑暗。
夏虫在墙根草间开始鸣唱,更衬得这小院静谧安然。
唐玉静静地听着,心中那股暖意,如同这灯笼的光,缓缓弥漫开来。
他不仅将家底和盘托出,连公务上的难处和打点所需也毫不隐瞒。
买房之后,竟还想着将余钱尽数交与她。
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,比千金更重。
另一面,她也清醒地算着账。
若说没钱钱,以他们俩如今的进项,一个月的收入,怕是真能抵得上寻常四五口之家一年的嚼用还有富余。
这已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殷实了。
但这殷实,在风波诡谲的京城、在需要打点的官场面前,还远远不够。
和孟家三房那样仆从如云、金玉满堂的巨富相比,简直是寒酸。
每一分钱,都需用在刀刃上。
因是讨论这样一大笔钱的用处,唐玉也格外认真。
她沉吟片刻,就着灯笼暖光,缓缓开口:
“子渊,你说买田地,这的确是份长久安稳的产业,旱涝保收,是根基。”
她话锋微转,条分缕析:
“只是,若真置了地,我一个女子,便需亲自或寻可靠之人去打理:招募佃户,巡视田庄,看顾收成,收缴租子,应对天时虫害……”
“桩桩件件,都需耗费大量心力。我白日要在慈幼堂,早晚要顾着府里,怕是分不出这许多精力去周全。”
“若所托非人,反而容易生出事端,得不偿失。”
“若说购置铺面,收租度日,确实比管田地省心不少,坐在家中便有进项,是极稳妥的。”
她抬起眼,望进江凌川专注倾听的眸子:
“只是,若论将这二百两‘花得其所’,物尽其用,我倒是另有一个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