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,手里的铲子似乎没那么沉了。
他以前只觉得官府和百姓是仇人,王爷高高在上,流民命如草芥。
可现在,在这个充满灰尘和汗水的工地上,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不是被鞭子抽打出来的恐惧,也不是为了乞讨一口饭的卑微。
大家都很累,肩膀被磨破了皮,手被水泥烧得发红,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光。
那是有了盼头的眼神。
“开饭了!!”
远处传来一声锣响,打断了冬狗的思绪。
整个工地瞬间沸腾了,但并没有乱。在老兵们的哨子声中,几百号人自觉地排成了长队。
冬狗扔下铲子,在水桶里胡乱洗了洗手,拉着赖头三冲了过去。
今天的午饭是大白菜炖豆腐,主食是两个实实在在的杂粮窝头,个头大得像拳头。
冬狗捧着碗,蹲在刚砌好的一段水泥墙根下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。
热乎的菜汤顺着喉咙流下去,带走了半天的寒气和疲惫。他嚼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肥肉,舍不得吞下去,在嘴里回味了半天。
他抬起头,看着不远处那面正在一点点长高的灰色城墙。阳光透过冬日的阴云洒下来,照在水泥墙面上,泛起一种冷硬却又充满力量的光泽。
“赖头三,”冬狗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小伙伴,“你说,咱们要是好好干,能不能也在宝安城里安个家?”
赖头三嘴里塞满了窝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你想啥呢?我们怎么可能买的起房?”
“也不一定是买房。”冬狗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,看着那位正在巡视工地的鲁师傅,又想起了那位给他发馍馍的圣子,“哪怕是租个小破屋,哪怕是能一直有这活干……我觉得,我想一直留在宝安城。”
“快吃!”冬狗三两口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,拍了拍屁股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