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嫌弃他乱摸脏东西,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手。
若是以前,冬狗会觉得这是羞辱。
可现在,他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他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馍馍。
面皮柔韧,内里松软,带着一股纯粹的麦香和热气,顺着食道一路烫进了胃里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 真好吃。
真软。
这就是粮食的感觉吗?这就是活着的滋味吗?
冬狗用力咀嚼着,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推着轮椅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他不懂什么是“地暖原理”,也不知道这位“圣子”脑子里装着多少能颠覆这个王朝的知识。
他只知道,在这个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冬天,有人给了他一个热炕,一个馍馍,还有一句“需要你”。
“我叫冬狗。”他咽下最后一口馍馍,对着那个背影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。
“明天,我就去修路。”
夜深了,宝安城的风依旧在外面鬼哭狼嚎,但这跟救济堂里的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。
冬狗躺在地上,身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。虽然那位圣子大人管这叫“地暖”,说只要烧了火就能热乎,可这毕竟不是草堆,硬那是真的硬,硌得他胯骨轴子生疼。
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,想要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,结果一鼻子撞进了一股浓郁的“陈年老醋”里。
这救济堂大通铺的味道,简直是一场的灾难。
两百号人挤在一个不通风的大屋子里,脚丫子味像是发酵了半个月的酸菜缸炸了,汗臭味像馊了的泔水,再加上此起彼伏的磨牙声、放屁声,还有震天响的呼噜声,那动静比菜市口杀猪还热闹。
冬狗皱着眉头,把脸埋进自己破烂的袖子里,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位圣子大人的话——“条件艰苦,不能强求”。
这哪是不能强求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