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毕竟是萧玄弈,狂喜只是一瞬,眉宇间便蹙起深刻的疑虑。他抓住了另一个尖锐的矛盾点。
“即便此物真如你所言,能结甘甜块茎,适应力强,”萧玄弈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目光如炬地看向林清源,“若它真有亩产数十石的潜力,堪称济世神物。那为何本王从未听闻?为何不见沿海州府奏报?为何没有百姓争相种植,推广开来?朝廷户部、各地劝农官,岂会对此等能活人无数的作物视而不见?”
这个问题直指核心,一个真有如此巨大价值的作物,怎么可能默默无闻?
林清源被问得一怔,随即大脑飞速运转。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“后世经验主义”的错误。在前世,红薯是明朝就传入中国到清朝才逐渐推广的救荒作物,其推广过程本身就充满曲折。在这个架空的雍朝,即便已有海商带来,也必然面临诸多现实障碍。
他略一思索,谨慎地答道:“王爷,这只是我的猜测,未必准确。或许……正因为它来自海外,模样习性皆与中土作物不同,百姓初见不知其用,只当奇花异草观赏,或偶然尝之,并未深究其种植之法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:“而且,您想,它在南方,那最先接触到的,必然是闽、粤、琼州等南方沿海州县。那些地方,气候温暖,水土丰饶,稻米可一年两熟,本身并不十分缺粮。百姓守着熟田种稻米便能温饱,何必要冒险去摆弄一种来历不明、不知深浅的‘番邦土疙瘩’?即便有人试种,若不得其法——不知道需要起垄、剪苗、施肥——种出来的红薯又小又少,食之无味,自然就被弃之如敝履,难以形成规模。”
萧玄弈听完,沉吟不语。林清源的分析不无道理。南方富庶之地,确无迫切推广新作物的动力。朝廷劝农,也多着眼于本土主粮的增产,对海外奇物未必上心,甚至可能抱有轻视。一种作物从引入到被认识、接受、推广,需要机缘,也需要时间,甚至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