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萧玄弈的声音低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凝肃,“你的‘稳定市场’,是官家要给出一个公道的、长久的价码,让牧民知道,只要拿着好马来官市,就一定能换到他们需要的、足够分量的茶、布、盐,乃至蔬菜?”
清源点头,“时间久了,他们就知道跟官市交易最划算、最安全。这叫……信誉。有了信誉,走私贩子出的价哪怕高一点点,牧民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冒险。再加上军方那边严格打击走私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萧玄弈只觉得脑海中一层迷雾被骤然拨开!不仅是为了马匹,更是为了边疆稳定!用相对公平的贸易满足牧民的基本生存需求,换取大量的马匹和边境安宁,同时用稳定的官市信誉和军事威慑双重挤压走私空间!这不是简单的买卖,而是将经济手段与军事、政治维稳紧密结合的方略!
他猛地抬眼,再次深深看向林清源。这一次,目光中的探究几乎化为了实质。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能有的见识!这背后是对人性、对经济、对边疆局势何等通透的把握?
他甚至隐隐感觉,这少年看似随意的几句话,勾勒出的框架,远比那些饱读诗书的幕僚提出的方案更具可操作性,也更触及根本。
不管他是谁,来自哪里,属于何方势力……萧玄弈心底那个阴暗而笃定的念头越发清晰:此人,必须留下!不仅要留下,更要将他这份奇异的能力,牢牢握在自己手中,为己所用!
“阿源,”萧玄弈忽然开口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“从明日起,你不必再做那些洒扫搬运的杂役。就跟在本王身边,这些文书账目,你有暇时,都可看看。有何想法,无论大小,直言无妨。”
他倒要看看,这副吊儿郎当混不吝的外表下,究竟还藏着多少令人惊叹的“意料之外”。至于那份越来越重的好奇与疑窦……来日方长,他迟早抓到他的小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