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即将风化的雕塑,坐在实验室最角落、离门口饮水机最近的那张桌子前,对着屏幕上那份即将面世,足以在半导体领域掀起惊涛骇浪的论文草稿,眼神空洞。
屏幕的冷光,无情地照亮了他那张堪称“内娱在逃男神陨落版”的脸——长期熬夜馈赠的烟熏妆常驻眼底;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,此刻被一层旺盛分泌的油脂和几颗负隅顽抗的红色痘痘占据;额前那几绺不听话的黑色短发,因多日未洗,油腻地蜷缩在一起,顽强地垂在眉骨上方,试图为他遮挡一点这残酷的现实。
简单来说,这是一张完美诠释了“985高端局打工人の福报”的脸。
五年前,他顶着“海归天才”的光环,怀里揣着母亲“报效祖国”的遗愿和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,拒绝了硅谷的橄榄枝,一头扎进了这里。
结果发现,这里突破的似乎不是国家技术瓶颈,而是他的发际线、血压以及他对人性的彻底认知。
这里跟他熟悉的分子形式、化学反应方程式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。
他擅长跟精密仪器打交道,却搞不定办公室里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。
他性子慢热,加上在国外呆了十年,思维不比国内,在领导眼里是不懂人情世故,在同事看来就是装x犯、卷王。
于是,他顺理成章地成了项目组里的“顶级cpu”——不是中央处理器,是那个被continuous pressing(持续加压)和unjustified predicament(不公处境)的冤种。
“小林啊,”项目组王主任那标志性的、带着痰音和官腔的嗓音,如同定向声波武器在他身后响起,“还在钻研那个新型半导体呢?年轻人,有理想是好的,但要懂得脚踏实地,别总想着一步登天,时代不一样了嘛。”
林清源没回头,手指在键盘上抠了一下,仿佛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把自己藏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