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棠溪,我知晓这段时日,的确是委屈了你,可我也有我的难处。”
沈棠溪确实不知道他的难处是什么。
难处就是每日里,有郡主那般尊贵的人,围在他的身边,将他当做毕生挚爱,还可以随意踩自己这个不值一提的旧人几脚吗?
她第一次在同裴淮清说话的时候,有了一种夏虫不可语冰(注1)的感觉。
一时间也不知到底谁是夏虫。
她自觉自己这般境遇凄惨的人,没有资格去体谅、共情他,便只讥诮地扯了一下唇角,没有出声。
裴淮清自顾地接着道:“我身为裴家的继承人,必须为裴家的未来考虑,国公府的风光,早就不比祖父还在的时候。”
“迎娶清河郡主,并非为了感情,也不过是不想让恒国公府就此没落。”
“世人觉得我是探花郎,或许就该满足了,可棠溪,你嫁到裴家多年,也知晓高门大户的不同。”
“更应当清楚,在我大晋科举一年一次。探花郎,一年就有一个,上头还有状元,还有榜眼,任意一个权贵,都能轻易踩死。”
“可国公府,一共只有三个。国公府若是没落了,裴家这几百年的风光就完了,我这个探花郎在世人眼里,也就不过就只有那一年高中时的荣光。”
这个道理,沈棠溪当然明白,她的父亲也曾经是探花郎,可是因为没有后台,甚至屡次惹了权贵不喜,所以快到不惑之年,还依旧是个七品小官。
沈棠溪抬眼看他:“所以郎君说这些,是想叫我体谅你对权势和前程的追逐?”
然后将她自己受的苦和委屈,都视作理所当然吗?
她还没那么贱。
裴淮清盯着她:“我说这些,只是想叫你知道,我作为裴家继承人的责任,我身上担着的,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辱,是整个裴氏家族的兴衰。”
“因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