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波落定的几日,皇城难得安稳。
太子被废、终身软禁东宫禁苑,朝堂震荡过后迅速归序,大理寺依旨查办旧案,一切都在悄无声息间尘埃落定。
宋柠的伤势也渐渐稳定,于是,她寻了一个晴好的白日,去了趟法华寺。
既然谢瑛说要见她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,那这一面,总是要见的。
古寺清幽,香火清淡,历经数日前的厮杀血洗,院中血迹早已被清扫干净,可风穿过竹林的声响,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萧瑟冷寂。
谢瑛并未闭门诵经,早早便立在禅院中等她。
一身素色僧衣洗得发白,周身褪去了朝堂的纠葛、算计与偏执,只剩一派通透的沉静。
二人落座禅房,清茶袅袅,梵音轻浅。
大半的时辰,皆是谢瑛在轻声诉说。
他说起年少旧事,彼时宫中无情、父皇寡恩,诸位皇子相争倾轧,唯有谢琰待他最是真心。
又说起后来得知谢琰将代替他远赴北境为质,他心底竟有过一瞬卑劣的庆幸。
可那一丝庆幸,日后成了缠绕他数年、日夜不休的枷锁。
无数个青灯古佛的日夜,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,那份卑劣的愧疚层层堆叠、日夜啃噬他的心神。
“我礼佛、诵经、避世,看似看淡红尘纷争,实则只是安抚自己那颗罪孽深重的心。”谢瑛声音清淡,带着几分释然,又几分悲凉,“我以为日日焚香祈福,便能抵消我当年的怯懦与自私,抵消我欠皇兄的一切。”
而为了弥补这份亏欠,他一步步走入了偏执的误区。
他暗中联络北境之人,不惜背弃大棠、罔顾家国,将朝中诸多便利、机密线索尽数拱手相让,暗中培养了大批北境奸细,安插在朝堂各处。
他满心以为,只要积攒够足够的筹码,等谢琰归来,他便将所有奸细、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