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琰始终没有抬眸。
他甚至知道父皇就在看他,在等他,等他给一个答案,一个宽容,大度,顾全大局的答案。
可,谢琰依旧没有抬眸。
谢瑛捏着佛珠的手早已收紧,但此时此刻,他知道,他说再多都没用。
哪怕今日,赔上他自己的性命,父皇都不会因为他而要了谢韫礼的命。
他自幼,就不受宠的。
若非谢琰回京,他如今身在何处,只怕都无人过问。
呵……
真是讽刺。
御书房内,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死寂绵延,血腥味混杂着沉郁的龙涎香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皇上望着瘫坐在血泊旁,早已神志涣散的谢韫礼,胸腔剧烈起伏,万千怒意、失望、痛心纠缠撕扯,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良久,他才缓缓平复下翻涌的心绪,苍老沙哑的声音划破沉寂,带着耗尽所有气力的疲惫与妥协。
“谢韫礼品行败坏,心术阴毒,构陷手足、残害宗亲,不堪为储。”
字字沉重,落定了东宫十数年的荣辱基业。
“朕今日,废其太子之位,削除一切储君规制与仪仗。”
话音落下,殿外候着的内侍齐齐躬身,无人敢出一声异议。
可那句废黜储位的旨意之后,再无诛戮之令。
皇上目光沉沉落在地上那片未干的血迹之上,那是皇后以命换来的最后一丝生机。
结发妻子撞柱殉身,以死相托,纵使他再震怒、再寒心,终究难掩心底的恻隐与不忍。
“念在皇后殉身求情,且皇室骨肉不忍相残,留其性命。”他闭了闭眼,语气透着无尽颓然,“即日起,打入东宫禁苑,终身软禁,不得出苑半步,无诏不得觐见,余生幽居思过。”
这已是他身为帝王、身为君父,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