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他的眸光,季怀翊望向了京都东阳街的方向,那里坐落着周府。
季怀翊叹了一口气,“如今周家只有姨母在了,她也不肯见我。”
自周子漾的灵柩被扶回京都,周夫人便发了一场大病,在周子漾的灵堂前甚至大骂了沈筠一通,怒斥他为何黑松岭一役不在,致使她儿寡不敌众,命丧边关。
而对此,沈筠缄口未言,他的确没有任何借口为自己辩驳。
而上首下达的旨意,却说是临时调拨沈筠处理秘事,因而才算是堵住了悠悠众口,沈筠得以应召回京。
可周夫人却不信这样的说辞,大抵也是因为丈夫儿子都身死边关,因而将全部的情绪都发泄在了沈筠身上。
甚至不允许他来祭奠自己的儿子。
此后周子漾下葬,便更是闭门不出,谢绝见客,就连季怀翊她的侄子这样的亲属前去看望,也一缕拒之门外。
季怀翊说自己的姨母,心气儿很高。
从前族里的人便说,她命格好,嫁了一个好丈夫,儿子又争气,可如今,转瞬之间,丈夫儿子都死在沙场,周府顷刻人丁凋零。
前来慰问的,除了几个真心心疼的,有哪一个不是带着唏嘘呢?周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叫人看见自己的落魄的。
因而一直躲在周府里不愿意出来。
沈筠自从灵前最后看了一次周子漾以后,便再没了机会,周府陵园也不为他打开。
今日圣上这番话,即是提点,也是敲打。
沈筠回到宅院里的时候,天色已经尽数暗了下来。
密密麻麻的冬雪像是鹅毛一般飞舞,落在他的肩头,发梢,薄薄的一层又附着在他的睫毛上。
夜色里,积雪反衬出滢亮的雪光,不用院中石灯的指引,沈筠孤身一人来到了小院前。
主屋内,暖黄的烛火透着一股暖意,明亮的轩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