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慕在顾居耳边问。
声音完全被沸腾的人潮盖过,但是顾居听到了。
第一束金光在鼎沸的人声中升高,到达城堡的最高点,轰然炸开。骤然亮起的光芒倾泻而下,映在游慕依旧埋在顾居颈间的侧脸上。
他并非真的完全沉浸在这场梦里。
顾居的指尖总是凉的。他会在以为游慕已经熟睡的深夜,独自一人慢慢起身,不惊扰到安睡的游慕,去够床头的药瓶。
他需要那些药片,换取几个小时的睡眠,换取白天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,换取陪着游慕去逛超市,去做饭,去寺庙,来这乐园,看这场烟花的机会。
即使脑内的阵痛从未真正止息,即使意识清晰时从来无法忽视,即使陪他看完这最后一场烟花,就会无可挽回地,一点点冷却消散。
烟花一朵接着一朵,火树银花,漫天不夜。尖叫欢呼不止不息,他们在庆祝他们的这个新年,还有未来许许多多个还未到来的新年。
游慕假装自己睡着了,假装相信顾居流露出的疲惫只是玩累了,假装这只是一场普通情侣的跨年之夜。
他假装看不见那盛放到极致后就熄灭的烟火,假装听不见倒计时的落定,假装今天许的愿望可以成真,假装他们还有很多个如同今日一样的以后。
最后一轮烟火升起,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漫天凋零又重燃的烟火之下,游慕的睫毛颤了颤,终于有一滴在这些天都没有落下来的泪挣脱出来,悄无声息地掉入顾居的衣领。
“我会一直在的。”顾居在那轮烟火悄然黯淡下去,城堡四周的灯光重新亮起时,搂紧怀中的游慕,认真地说。
他看着天空,“如果我是星星,我就让自己更亮一点,争取让你抬头的时候可以看到我。如果我是风,我就只吹向你这里。轻轻的,不让你冷。”
乐园开始播放散场的提示。无数游客带着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