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允坐在椅上,长腿随意伸展着,他看着秀秀那副想笑又强忍、忍得嘴角抽搐的模样,无奈道:“有那么好笑?”
秀秀好不容易压下笑意,清了清嗓子,粗起喉咙,挺直腰板,学着船头粗豪又带点尴尬的关切姿态,几步走至周允面前。
她抬手拍了拍周允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周兄弟,想开些,眼睛一闭,随他罢!终究是命要紧!”
这番话,正是周允随安顺海离开工匠舱时,船头匆匆嘱咐的,却不料被耳尖的安顺海听了个正着,回来后,便绘声绘色、连比带划地和秀秀学舌。
此刻秀秀学完,自己先绷不住,伏在桌沿笑起来。
周允瞧着她,正欲说些什么,这时,舱门外陡然响起安顺海拔高的声音。
“大人,周副使有要事求见。”
秀秀闻声,心下一凛,脸上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她看一眼周允,伸手将他往内间推。
待内间门板掩上,她深吸一口气,略略垂首,这才去打开舱门。
门外站着一位女子,在她身后半步,安顺海垂手恭立。
昔日安顺海曾提及,天润号上两位副使,一位是女子,姓周;另一位则是宦官,姓徐,却并无太多实权,多为制衡。
眼前这位,正是那位女副使,周大人。
虽早有准备,但见到真人,秀秀仍是不由暗自一惊。
这位周副使瞧着不过三十许人,墨青常服,腰束革带,通身无多余装饰。面庞清瘦,眉眼沉肃,自有威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