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悄无声息探出个脑袋。
杨钦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朝他点了点头。
一盏茶的工夫,绳索垂下,周允滑入黑暗,窗子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,舱内重归寂静,只余秀秀均匀的呼吸,和海浪轻泣。
天将明未明时,周允穿过长长的廊道,往锅炉房去。
廊道里光影模糊,壁上一盏将要熬尽的油灯萎靡散着光亮,人行其中,也似徘徊的鬼。
路上他听见三两船员飘话。
“听说了么?提督犯了急症!” “何止听说,医舱那边消息都传开了,说是风邪入髓,脸生恶疮,畏光畏风,连人都不见了!”
“啧啧,昨儿不是还召了个厨娘去近身伺候?可怜见的,那一脸恶疮......想想都瘆人。”
“哪有什么法子嘛?人家是提督,要谁伺候,还能说不去?就是要咱脖子上这东西,那也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周允骤然绷紧下颌。明明是计,是盾,是从吴碧秋那里亲手放出的烟球,可从这些人口中嚼出来,每个字都像裹了痰。
有人抬眼看他,张了张嘴,似是想搭话,可见他脸色沉如水,便又悻悻噤了声。
他走进锅炉房时,仍铁青着脸。
刚值完夜的交班伙计正倚墙打着哈欠,见他进来,无精打采地点点头,递过一铁锹:“周兄,交给你了。”说罢,揉着熬红的眼睛走了。
锅炉房里,大炉膛烧得正旺,热水通过管道输往厨舱,铜管里响起沸水的嗡鸣喘息。
周允挽起袖子抬锹,铲煤,添火,煤块投入炉膛的刹那爆出火星,劈啪作响,好似有人在暗处咬牙。
待到午后交班,周允洗净手脸,便往隔壁厨房去寻四勺。
可未至门口,便被人拦住了。
陈甫背光立在门外的阴影中,见周允过来,他缓缓踱出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