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去取搭在盆沿的帕子,指尖触到那精美柔滑的料子,动作却顿住了。
她不愿用。
脸上水珠未干,秀秀正想任其自干,却见一旁的周允从里衣斜襟内,揪出一方帕子递了过来。
秀秀眯着眼接过,待看清,她微微一怔,眨了下眼,长睫上坠下一滴水珠,落到帕子边缘,洇湿一小片。
她又拿手背抹了把脸,才用那帕子吸尽最后一点湿意。
帕子上残存的皂角气味,在鼻尖萦来绕去。
“整日都用这一方帕子?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闷,“难怪会破。”
周允正含了口水漱口,不知想到什么,唇角向上弯了弯。
他吐出水才道:“如今就剩这一块完好的,平日才舍不得用。昨夜贴身带着,不过图个心安。”
秀秀挑起眉梢睨他:“既舍不得用,那上一块是如何破的?”
“因果倒了。”周允取过她递来的帕子擦擦嘴角,“正是因为之前的破了,这块才格外舍不得。”他语气里带上微末得意,“这叫吃一堑,长一智。”
显然在岔开话题。
秀秀轻嗤一声,不再追问,转身走到桌边坐下。
海鲜粥熬得火候正好,米粒开花,稠滑鲜香;肉包子外皮松软,内馅饱满多汁。
她一口便尝出,这皆是四勺的手艺。想到他们现下安稳,秀秀忧思稍解,松缓一二。
这时,内间却传来王公公的哼唧。
周允咬了一口包子,头也不回,冷声道:“饿了便忍着。”
秀秀斜斜乜了王公公一眼,又低头喝粥,愈发吃得没滋没味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往复缠绕,这预感因周允在身边而减轻,却始终阴魂不散,仍如细微的齿,仔仔细细啮着她。
在她第三次舀起粥却迟迟不入口时——
“扑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