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周允的心机,更不知周允心里装着两样无根无绳、不问对错的人物。
一个是自家的冶坊,这是周家三代的血汗。
另一个是秀秀,这是在他十岁后,唯一一个捏住他心尖的女子。
晴儿不知道,但是秀秀知道,所以她来问周允,到底是谁的算盘更响。
周允扯了扯嘴角,满脸无辜:“锅炉房里,火钳放进水桶天经地义,他自己没留神,和我又有何干系?况且,这不正是遂了他的意?他借题发挥,还倒打一耙,我有何办法?”
秀秀嘟囔:“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.....”
“你怪我?”
“我可没怪你。”秀秀像是想起什么,落寞道,“可……这样总归是不对的,万一他伤得更重,万一......”
“你觉着不好,我以后便不这么做了。”周允打断她,从善如流,他目光锁住她,话锋一转,又问,“和我说说,你是如何猜到的?”
秀秀飞他一眼:“文珠说,你幼时在冶坊被火钳砸过,趴着睡了半月,瞒着师父便去打铁,使力时伤口又裂开,血都从衣裳底下渗出来,后背留下好大一条疤......你最是知晓火器厉害,断不会用它伤人。” “你便信了?”
“文珠说的话,我自然是信的。”
“信她,还是信我?”周允追问,尾音勾人心弦,“嗯?”
烦人,实在是烦人。
秀秀偏要别开脸,避而不语。
在寻求答案的路上,周允孜孜不倦,片刻,他再度开口:“……那我换个问法。”
他忽地从舱板上直起身,站定在她面前,身影将她笼住:“你方才和陈甫说的那些话,可是真的?”
二人距离骤然缩短。
海风似乎停了,秀秀觉得一股燥热之气从体内升腾而起,不可收拾。
“你说我受了委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