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。”
“进来。”他没动。
来兴在浴桶边小心翼翼上给他上药,问道:“这是被锅炉烫着了?”
周允懒懒“嗯”一声。
来兴一顿,反应过来:“怎没戴那牛皮手套?”
周允掀起眼皮看他,来兴闭了嘴,低头默默上药包扎。
直到来兴告退时,周允才又开口:“此事不必声张。”
来兴点头,手指在嘴边一拉,出了卧房。
他对周允的脾气再了解不过,十二岁那年,少爷在冶坊被长钳砸到后背,衣裳刚脱下来,背上一条痕迹就成了绛紫。 可他却是一声不吭趴在床上,让来兴给他上药,来兴怯怯说合该告诉老爷和叶师傅,周允那时的神情,和今晚一模一样。
窗外脚步声渐远,屋里暖炉熏香,死寂般的温暖。
周允只着一件素绫寝衣,领口微敞,斜倚在床,身下锦衾被长腿压出凌乱褶皱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一股清苦凛冽的药味透过纱布散出来,目光落至一圈刺眼白色,他凝神愣了好半晌。
眼神渐渐涣散,又被他执拗地聚拢起来。他心中一跳,本能地感受到不妙。
索性下了床,走到鞋柜,一双双翻看,无一例外,每双都仅鞋底轻微磨损,鞋面挺阔整洁。
柜门轻合,长久的静默后,他又快步走至桌侧画缸,抽出除夕那日的字。
展纸,端详。
雪中飞舞的黄裙摆历历在目,愈是遏制,愈是挥之不去。
沉吟良久,迷惘已去,心中却是莫名的慌乱难挡,心跳铿锵有力,混乱不堪,声响之急促,像是心要跳出胸膛,躁得令人坐立难安。
烦躁在他坚如磐石的心里横冲直撞。
他霎时蹙起了眉,遂将纸页揉为一丸,扔进了字纸篓。
夜半,又从床上爬起来,找出这纸抻平,撕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