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让座。
周允摆手,边说边在另一张桌前坐下,取过手边的账册翻阅起来。
厚厚一沓,记着作坊这一年的收支货量。
这几日过来,他已经粗阅一遍,今日复阅,看得细致。
半晌过后,天色沉沉,屋外响起饭哨。
周允阖上账册,眉头微蹙,搓了搓右手掌心的老茧,出了门。
他未用饭,径直往马厩而去。
迎面过来一匠人,和蔼可亲,周允驻步行礼:“师父。”
叶丛笑问:“这便要走?那口锅还差些火候。”
“劳师父收尾。”周允牵过马缰,“铺子年末事忙,我去看看。”
“珠儿前日还念叨呢。”叶丛摆手,“快去罢。”
快马踏着薄薄暮色,至铺子时,店已打烊,他推门直入后院账房。
叶文珠正埋首理账,见周允过来,粲然一笑,两个酒窝甜似蜜:“表哥。”
周允点头示意,要出这大半年的账册看起来。
烛光幽幽,算盘珠子滑动,账本翻页,二人互不打扰,各干各的。 这时,叶文珠突然开口:“表哥,今日李厨头来订锅,指明要你铸,你可知道了?”
“李聿的祖父?”周允目光未离账本。
“正是呢。”珠算声响暂歇,叶文珠甜甜笑道,“李厨头近日收了个女徒弟,听说是钊掌柜新认的义女。又是做师父又是做祖父的,自然要备份见面礼。”
“他说什么日子要用?”
“只说愈快愈好,旁的倒没说什么。”
室内静了片刻,叶文珠又拨起算珠:“今日我见那钊姑娘,果真人如其名,钊柔钊柔,伶俐又可人。听说原在金鼎轩做厨役,能得钊掌柜青眼,必有过人之处。”她笑了笑,“改日我可要好好问问李聿,他这大姐姐究竟是何来头……”
“说起李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