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那个眼神里的敌意。
这才是最麻烦的。因为他信任她,所以根本不会设防。
「好了,别想工作的事了。」陆景砚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,看了一眼手錶,「七点了,走吧,送你回去。」
「不、不用麻烦了!我自己搭捷运……」
「苏棉。」陆景砚语气不容置疑,「合约条款第四条,甲方有义务保障乙方的人身安全。现在很晚了,而且……」他顿了顿,「我也顺路。」
顺路个鬼。但苏棉不敢反驳老闆,只能乖乖收拾东西跟上。
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。陆景砚亲自开车,宋知言已经先下班了。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,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。
车子最后停在了一栋位于静巷内的高级公寓大楼前。
这是陆景砚为她安排的「员工宿舍」。 与陆景砚自己住的那种极简冷硬风格不同,这间公寓的内部装潢完全是按照苏棉的喜好来的——或者说是陆景砚「误打误撞」选中的。
苏棉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就被惊艷到了。
这简直就是所有小说家梦寐以求的「窝」,温馨、舒适、充满安全感。 苏棉解开安全带,拿起包包。在推开车门的那一刻,她转过身,对着驾驶座上的陆景砚,非常标准、非常恭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
「谢谢陆总送我回来!陆总辛苦了!陆总晚安!」
声音洪亮,动作规范,就像是在送别刚视察完工地的主管。这已经是这两週来的例行公事了。她还不习惯这种被专车接送的待遇,总觉得要多礼貌一点才对得起那份薪水。
陆景砚愣住了。随即,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。那笑声很愉悦,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纵容,在这狭窄的车厢里回盪,听得苏棉耳朵一阵发麻。
「苏棉,」陆景砚转过头,镜片后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