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楚苏跟在金子存身后,贴着废弃厂房的阴影移动。
风从空旷的厂区刮过,带着化工废料的刺鼻气味,灌进领口,凉得人后背发紧。
楚苏侧身挤进去的时候,金属管壁蹭过肩膀,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屏住呼吸,一寸一寸往上挪。
金子存在他上方,步伐稳健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但那个轮廓让他莫名安心。 ——好像很久以前,也有人这样挡在他前面。
那个念头一闪而过,快得来不及抓住。
金子存停下,侧耳倾听。
管道外传来嘈杂的人声、脚步声、金属碰撞声。交易在进行。
他回头,冲楚苏比了个手势:继续,六楼。
管道突然剧烈震动,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下方传来。楚苏身体一晃,险些失手,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,把他固定在原地。
他伏在管道上方,一只手抓着管壁的凸起,另一只手死死握着楚苏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楚苏抬头,对上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有紧张,有关切,有——
他来不及分辨。震动停止,金子存松开手,继续向上。
楚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。
管道出口正对着一间废弃的办公室。
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,可以看见走廊里的情况。
至少十个人,全副武装,守在楼梯口和电梯间。
金子存无声地推开管道口的栅栏,猫腰鉆出去,贴着墻壁移动。
楚苏紧随其后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东侧安全。”金子存压低声音,对着通讯器说。
“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