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的呼吸声, 短促,沉重,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降谷零也在自问。
他在害怕什么?
迟来的后怕如潮水般汹涌,害怕眼前的躯体真的会失去温度, 害怕这次重逢又是镜花水月, 害怕那些未曾言明的过去和悬而未决的未来,更害怕心中汹涌的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软弱。
他只是在自我折磨。
所有尖锐的质问、冷硬的立场, 在这句话面前都土崩瓦解。构筑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, 而那里面翻涌着的,是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恐慌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握着的那只手,更紧地、也更轻地拢在了掌心, 仿佛那是湍急河流中唯一的浮木。他低下头,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床沿,金色的发丝垂落,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。
“……你不累吗。”
黑泽阵忽然叹了口气,通过交握的手轻轻一拉,轻微地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,像一个沉默的引导,将他从冰冷的床沿边,从逼仄的牛角尖里拉了出来。
他明白降谷零和他不同。
身为卧底,喜悦是浅淡的,痛苦是迟钝的,压力是连绵的,在以正邪两方的对抗为主线的世界里,一切都不是非黑即白的,因此举目四望,只剩下了一片望不到头的灰色。
不可否认,他似乎真的很念旧情。
那五年的时光不光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是珍贵的回忆,于他而言,更是难以重回和匹敌的乌托邦。
“别在地上跪着了,” 黑泽阵的声音低缓,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平静。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,拍了拍身旁的半张床的余量,“过来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此时此刻,两人初遇时的场景以一种温柔而残酷的方式复现。
降谷零像只湿漉漉的小狗,迷惘而脆弱地扒拉着黑泽阵的衣角,暴露着伤口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