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送了消暑的汤药过来,欠身回报:“唐姑娘,殿下那边御医已经复过命,说药性上来,殿下已经睡下了,您也早些歇着吧,明日还要照料殿下呢。”
云歌强撑着笑意道了谢,合衣躺在凝香阁的榻上。
本以为经过这一天,她心力交瘁,定能马上入睡。谁知双眼一闭,脑海中全是长杖落在宁昭皮肉上的沉闷响声。
云歌望着帐顶细密的绣纹,忧心忡忡。
不知他有没有胃口用晚膳?
这会儿雨凉,不知他伤口是不是更痛了?
青松和文柏两个大男人,平日里照料起居也就罢了,如今宁昭受伤,万一他们粗手粗脚碰到了伤口,或者半夜宁昭烧了起来,他们哪能察觉?
这些念头一旦冒出来,便再也压不下去,在心底疯狂蔓延。
想了半宿,云歌索性心一横,掀开锦被下了榻。
她翻出一身宫女服换上,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窗缝,确定守在外头的嬷嬷已经去偏间歇息,这才提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笼,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那沉沉的夜色中。
雨丝凉飕飕地扑在脸上,她压低了灯笼的光影,贴着宫墙根,小心翼翼地避开一队巡逻而过的侍卫。
穿过重重回廊,她终于看到了偏殿那抹微弱的灯火。 偏殿内,药香与血腥气尚未散尽。
宁昭正趴在榻上养神,即便换了药,雪白的中衣又被鲜血浸透了一层,依然能看出那惊心动魄的红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。
宁昭听到动静,立刻睁开眼。
守在旁侧的青松亦是心头一凛,手已下意识扣住了腰间的佩刀,悄无声息地向门边走去。
“吱呀”一声,殿门被推开了一道细缝。
刹那间,混着泥土芬芳的细密雨丝卷入室内,冲散了满屋的药味。
云歌穿着粉色的宫女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