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这里,江临的嘴角,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满足的笑意。
于是, 他转过身,没有去蜀中,而是先回了甘州。
在据点里,他召集了所有部下。这些人,曾是他在黑暗中行走的刀与眼。他拿出了多年来的血契,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灵力将其焚烧殆尽。
“从今日起,你们自由了。”他声音平淡,“各自谋生去吧。”
人群中一片死寂,随即,许多人跪了下来,不愿离去。他们中的一些人,是江临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,另一些人,则早已将这位喜怒无常、却也从未亏待过他们的“玉面修罗”,当做了唯一的归宿。
江临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脸,心中第一次,泛起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坏。他曾是人人畏惧的玉面修罗,但也曾是这些人的“主上”。
这或许,是他此生做过的,唯一一件算得上“慈悲”的好事。
他没有再多言,转身离去,将那些挽留与不舍,都抛在了身后。
江临带着他母亲罗隐烟的棺椁,回到了西河。
百年故土,早已物是人非。他找到了林氏的祖坟,看着父亲那块由林毓渊和楚修元所立的、孤零零的墓碑,沉默了许久。上次来时,他曾发誓要用楚修元之首祭奠父亲,但此刻……江临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、满是自嘲的苦笑。
他想了很久,最终没有将母亲与父亲合葬。而是在离父亲坟冢不远不近的地方,为母亲另起了一座新坟。他想,你们之间的爱恨嗔痴,纠缠了一辈子,也该累了。
如果泉下有知,还想再续前缘,那这几步路的距离,你们自己走过去谈吧。如果不想了,那便当做儿子为了方便一同祭拜,彼此忍一忍吧。
安葬了母亲,江临回了林氏祖宅。那座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。荒草从地砖的缝隙里疯长出来,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