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程祥贵没有一处完整皮肉的脸颊,揪住他的领子:“你到底为什么道这样做?!”
程祥贵动了动浑黄眼珠子,张开满是血污的口,七零八落的牙齿散发着臭味。
“为什么?去问你爸爸啊。从小到大,他成绩好聪明,他干活勤劳能干,他吃鱼肚子鱼眼睛……他在所有人眼里都那么优秀,爸妈眼里永远都是他程祥福,根本没有我这个儿子!我讨厌他,我讨厌他!不过好在,老天也看不下去,替我收了他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程成又一拳砸断了他的鼻梁骨,指关节上满是血迹,他面无表情地起身,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,对为首的花臂男说:“你们继续。”
“吱呀,”铁皮门一开一合,程成走出来,心里闷得慌,眼睛也酸。
沈萍君见到他面色那么差,也根据里面的对话推测出点什么,连忙把烟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。
程成勉强对沈萍君笑笑:“还有烟么?给我也来一根。”
两人找了一个角落蹲着抽烟,沈萍君脚跟一蹭,墙皮唰唰掉下一片,她有点嫌弃地往前了点,问道:“咱们还不回去?”
程成吸了口烟,眯着眼睛摇了摇头:“等人。”
“你二叔?”
“不是,我等那群打人的。”
程成垂着头看鞋子尖尖,吐出的烟圈在眼前缭绕。原本白色的跑鞋已经变灰了,这双是魏致新给他买的。
他忽然想起今天的单词还没复习,该背的内容也没背。
他扭头去看沈萍君,沈萍君对着他笑,笑容还是跟从前一样,一点没变。
程成感受到了强烈的割裂感,一边是他从小长大的沼泽,一边是他若有似无踩上的高山,坚实与软绵撕扯着他。
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魏致为他带来的一切真的对吗?是否家乡的故土才是他的归宿? 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