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说长辈们总是看着自家孩子最好最漂亮,但白舅舅这话倒也不是夸张。
白明站在等人高的镜子前, 衣帽间的补光灯映亮了他的脸, 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贵气的暖光,连睫毛尾都仿佛泛着星星点点的碎光。
他原本身形就颀长清瘦, 肩宽腰细腿还长,收腰开领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妥帖合适得不得了,比模特还俊气漂亮。
白明扯了扯深灰色暗纹领带,修长秀美的脖颈从衬衫领口漏出一截,和下巴的折角形成一段摄人心魄的轮廓。
他的头发稍微打了点摩丝啫喱,碎发全都利落收在耳后;隽秀白皙的眉宇和深刻的侧脸尽数露出,被灯光一打散出几处骨骼凹陷处的阴影,如同水墨卷轴上散晕的墨痕。
白明默默地回过头,盯着眼前一声不吭。
镜子中的人穿着戗驳领的浅灰色西装,炭灰色的马甲内衬往里收腰,一双灰黑色的牛津鞋反射着油亮的光,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年轻气盛、前途无量的家族年轻精英形象。
这个想法甫一冒出来,白明心里先是怔了一下,随后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,手指又往后流连到了鬓侧,触摸着凉而细的头发。
他微微地苦笑了一下,掩下眼睫。
哪有什么年轻精英会长着这么一张血色全无、消瘦病深的脸呢?哪有春风得意的继承人会有这么一双淡漠普通、了无生气的眼睛呢?
光鲜亮丽都是给旁人看的,有时候白明真觉得这副皮囊的下面,他已经找不回自己真实的那部分……究竟在哪里了。
他向容辉复仇,向别家复仇,是为了他的母亲;他重新成为白家的继承人,变成人人敬畏仰止的小白总、白少,是为了他的家人。
白明知道,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他在乎的人,为了不辜负他们的愿望。在这样强烈的执念面前,他自己喜欢什么、向往什么样的生活、想活成什么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