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间风格十分折衷的卧室,床头柜上摆着一瓶花:火红色的花瓣,火焰似的卷曲着, 仍很新鲜, 带着几颗摇摇欲坠的露珠。
褚莲坐了起来。他身上的被子也跟着堆委下来,落到他的大腿上。
他没有死掉,当然, 也没有疯掉。麻醉剂让他睡到了大中午,这剂量可是不小。他甩了甩脑袋。 “身体不舒服吗?”谷原孝行轻声问道。
褚莲仍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喜欢日本菜, 所以我雇了一个关东本地的厨子, 来给你做饭,好不好?”谷原孝行微微倾身向前,很关切地道,“不知道你爱吃点儿什么, 每种都做了一些。”
褚莲掀开被子,翻身下床。麻醉剂的效力在他身体里没有完全消退,他的双腿格外地沉。谷原孝行仍坐在那里,眼珠子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。
褚莲仍穿着他从班房里离开时的那身衣服, 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地板上。他忽然转过头,看着谷原孝行,说:“去哪儿吃。”
褚莲跟着谷原孝行下楼的时候发现,原来他这一夜,正是在谷原公馆的二楼度过的。走下来的时候,褚莲小心着自己的头顶。谷原孝行走在前面,经过楼梯的转弯,褚莲的手倏尔一动,但是一转眼,他已经看见那个“葵”的一片衣角,在客厅里一闪而过。他的手又收了回来。
谷原孝行似乎毫无所觉,走到了一楼,停下脚步,仰着脸望着他,似乎带着一点羞赧的笑意。这让人很难把这个年轻人和心狠手辣的形象联系起来。褚莲把这念头抛出脑海,越过谷原,来到了正厅。
没有女人在这里擦地了。低矮的天花板下头,在阳光投下的斑块里,站着他和谷原孝行,还有葵。那可怜的随从走上前来,褚莲看见他的鼻子上蒙着纱布和绷带,他一说话,脸上就现出痛色。那是一句日语,褚莲望了望谷原孝行。
“饭好了。”谷原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