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我问了几个警察厅的朋友,户籍上没有这么个叫明武的人。不过,也能查到一些踪迹,就都是道听途说。他应该是半个月到哈尔滨来的,坐火车,从南面来,要么是关内。他一块儿来的还有几个随从,不过没查到都叫什么。”薛弘若说,眼见着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,自己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,“不过我听说,宗社党销声匿迹了这些年,也是今年才又有了点儿踪迹——不过现在警察厅最看重的肯定是赤/匪了,都觉得他们宗社党翻不起什么大浪……也没有插手的意思……”
他说话的时候,济兰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,过了一会儿,薛弘若觑着他的脸色,忍不住又试探着开了口。
“少爷……虽说大伙儿都觉着这事儿玄……可是我琢磨啊,我琢磨……”他看济兰不应声儿,胆子也壮了几分,继续说道,“他们都销声匿迹这老些年了,现在又冒出来,这事儿,是不是有门儿啊……?”
济兰终于掀起眼皮,正眼儿瞧他了。
薛弘若仿佛是受到了什么鼓励,话锋一转,又提起陈年旧事来。
“少爷,您别怪我多嘴——想当年老爷最高也就做到五品官儿!您是老爷唯一的儿子……不管怎么说,这可是爱新觉罗啊!那么个袁大头算个屁,他不成,是因为他得位不正,又不是真龙天子……要是、要是现在,咱们给他们宗社党出了力,到时候是不是——”
济兰摘下眼镜,扶着额头,看着薛弘若笑了。
他今年三十有七,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身来到关东的孩子。可是时间待他仿佛格外宽容,那种冰冷的美貌不曾从他身上消减过分毫;好像越长一岁,他那种气度便越发锋利得毫不留情。那笑也不是好笑,看见他这样笑,薛弘若立刻就闭上了嘴。
“滚出去。”济兰轻声说。
薛弘若当即从善如流,站了起来,从办公室滚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