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根不沉底的茶叶梗。
“这是……十多年,十几年没见了?”褚莲盖上暖水壶,问道。
“十五年。”谷原孝行说,“有十五年了。”
“十五年……”褚莲咀嚼着这三个字,开始给谷原孝行面前那只雪白的小茶杯里倒茶,一边倒,一边撩起眼皮笑吟吟地看着他,“这么多年了。你都长这么大了。当年就那么一小点儿,还能挂在我胳膊上。现在……你瞅我,都变成个老头子了!”
“没有。”谷原孝行说,两只眼睛仍在褚莲身上,他说话的神情是那么认真,“你一点儿也不老。你很年轻的。”
褚莲似乎有点儿意外,含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中国话好多了,真是好多了。在日本还这么不放松学习呢?” 谷原孝行笑了笑,不知道是出于羞赧还是别的什么,总之他没有回应这句带着揶揄的夸赞。人长大了就是这样,不会像小时候一样,想把每句话都接上。然而他的眼睛还是在褚莲的身上,偶尔褚莲笑着看他,他才会垂下睫毛,腼腆地抿抿嘴。
“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。”褚莲说。他没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去,而是半靠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的桌沿上,两条腿长长地舒展开来,离谷原孝行很近,“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谷原孝行问道。现在他的中国话是一点儿磕巴也不打了,听起来顺滑悦耳,谁也听不出他其实是个日本人。只是他略一低头,那种过于恭谨的神态,能稍微透漏出他的身份。
“谢谢你的磺胺。”褚莲轻声说。
谷原孝行显然回忆了一下,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不客气。”
“真的,没有你……济兰就……”其实褚莲本不该提这个名字。毕竟当年谷原孝行离开关东之前,济兰和他闹得是那么的不愉快。可他还是提了,他觑着谷原孝行的脸色,而谷原孝行的神情分毫未变。
“